主办:中共楚雄州委政法委员会

母亲,我成长在您逝去的岁月里

2022年05月09日 16:17:30 来源:本站 编辑:黄炳健
 

那天深夜,我从梦中惊醒,睡眼朦胧中看到了昏暗的煤油灯下,母亲还在一针一线的纳着鞋底,时不时用捏着针的拇指和食指抚一缕额头的碎发,那时的我因为年幼,总是要哭喊着找母亲,母亲便会吹灭油灯,哄我入睡......

夜已深,望着窗外轻轻摇曳的树影,心神总是不定,任由思绪回到那个童年的时代。人们大多过着早起晚归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的日子,夜晚能够用煤油灯都是一种奢侈,如果没有什么针线活,大家也就用松明子点燃照明,晚归劳作回来的家人吃过饭、简单洗漱一下后就早早休息了,以便积蓄第二天的力量。

作为一名家庭主妇,妻子、母亲,在那缺衣少食的日子里,料理好一家人的衣食住行在她心里往往是天大的事情。童年时代的我,处在那个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,精神生活却也过得富足,自然也体会不到父母的艰辛,每天和小伙伴们在无忧无虑、打打闹闹中度过。

从孩提的记忆里,我是在母亲的故事里入睡的:“在母亲还没有结婚前,是邻村一户人家的女儿,也就是十四、五岁时,就和村里几个姐妹到一平浪打工,进了工厂,当了工人,后来因为年纪小,吃不了苦,再加上思念家人,就和几个小姐妹偷偷跑回来了,没有回来的那几个,后来当上了干部,吃上了国家粮”。母亲每每讲起此事,总是有些后悔,要是当初自己坚持下来,不也是当上了干部,吃上了国家粮。我当时也为母亲的事情感到惋惜。对母亲说了句:“如果你那时不要回来,我不也在工厂里当干部了”。

那些年的夜晚显得特别漫长,我经常会惊醒在母亲的煤油灯里,灯光已经很暗了,但母亲也舍不得将灯芯向上挑一挑,昏暗的灯光里母亲总能娴熟地拈起一根针,麻利地穿上线,将针在发际间抹抹,再一针一线地将衣服缝补好,母亲左手食指上的银白色顶针,像颗钻石戒指一样在灯光下特别耀眼,在母亲扬起又落下、上千次的重复下,缝补着人间最温暖的母爱。

昏暗的灯光下,母亲的身影是那么消瘦,面容是那么慈祥,她把对子女的爱一针一线缝进衣服里,缝进鞋子中。上了小学,我才逐步穿上了没有破洞的衣裤,告别了经常打赤脚的日子,这得益于母亲在无数个夜晚昏暗的灯光下一针一线的穿梭。那时的我,衣裤上虽然没有破洞,但大多裤子的两个膝盖部分和臀部经常都打有补丁,鞋子都是母亲自己制作的“千层底”布鞋。只有到了过年,才能穿上一次新衣服和蓝网鞋。

高中时光,那是自己第一次离开母亲,到40公里外的县城读书,那时的交通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,只有一条公路通往县城,每天一趟客车。晴天的日子,车子通过时后面总是扬起阵阵黄土,在车后拖得很长很长;到了雨天,车子小心的在泥泞公路上行驶,总是晃来晃去的。那时的人们,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,是不会去做客车的。大多普通家庭为了省钱,总是会走很远的山路赶到火车站去坐火车。开学的日子快要到了,自己感到既兴奋又困惑,兴奋的是要到县城读书了,那时能够考上高中的很少。困惑的是自己第一次出远门,如何独自面对今后的生活和学习。在等待中,那天终于来临了 。等我起床时,母亲已经为我准备了早饭,装好了米(那时读书是要拿米去学校交的,交了才能买到饭票),临到出发时,母亲从一个陈旧的木柜里翻出个布袋,从中拿出一元、两元、五元的几张钞票,把交学费的,生活费的等等,一一分好交到我手里,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弄丢了,那一刻,看到了母亲的皱纹过早的爬上额头,现实告诉我,母亲已不再年轻。

太阳还没出山,母亲帮我扛上半袋米,跟在我后面,穿过田坝,翻过了村后的山梁,母亲就要回去了,说家里还有好多农活要。我接过母亲递过来的米,扛在肩上,感觉沉甸甸的。母亲再叮嘱一番后,转身走了。当我走到对面的山坡回过头望向来时的路时,看到母亲还站在对面的山路上遥望,模糊的看到她用衣袖擦拭了一下眼睛,一直到我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她的视线里。

我参加工作后,每到不值班的日子,总想回去看望母亲,这时的母亲已经老了,满头的白发,耳朵越来越听不清了,也变得越来越唠叨,不管你听到听不到,总在旁边絮絮叨叨,我总是坐在旁边,装着一副认真听着的样子,时不时凑近她的耳朵安慰几句。

母亲,用她的青春陪伴了我的童年,用她的坚忍等待我的成长。她一生没有上过学,说不出动听或富有文化的话语,可她手中拿根穿来引去的线,却是她一生的诉说和祈祷。

夜晚的窗外,春意渐浓,月光洒满枝头,一片片新叶已长出。在夜风的轻轻吹拂下,新叶下面的老叶在簌簌飘落,它们在追寻着风的方向,想要覆盖住泥土,为树根遮挡霜雪。母亲把她的一生都投入到一家人的生计中,操持着家务,抚育着子女们的成长,如今,母亲已经慢慢老去,她的青春、容颜也将消逝在沧桑的岁月里。(元谋县公安局  李银怀)